头显里,VRChat世界一片柔和的暖色调。
他正操控着自己的模型在一个日式庭院world里闲逛,阳光透过虚拟的樱花树洒下斑驳光影。这是他最近常来的地方,人不多,安静,适合一个人发呆。
"嗯?"
一个粉白相间的女猫猫模型突然出现在视野边缘。
她蹦蹦跳跳地靠近,头顶突然跳出一行字:
【你好呀~(๑•̀ㅂ•́)و✧】
他愣了一下,按下麦克风键:"你好。"
【第一次见到用这个模型的人呢!我也是猫猫(=^・ω・^=)】
她在原地转了个圈,尾巴摇晃着。他这才注意到,她的模型确实和自己的很像。应该是同一个作者的作品。
"是啊,这模型挺可爱的。"他笑了笑,"你也喜欢这个作者?"
【超喜欢!他做的模型都好精致(*ˉ︶ˉ*)】
字幕跳得很快。
【你经常来这个world吗?】
"最近常来,你呢?"
【我是路过的~看到有人就过来打个招呼ヾ(•ω•`)o】
他点点头。VRChat里主动搭话的人不算少,但大多数打完招呼就各走各的了。他正准备客套两句告别,对方又发来一串字:
【你要不要一起去别的world玩?我知道几个很有意思的地方!】
"现在吗?"
【嗯嗯!(*•̀ㅂ•́)و】
他想了想,反正也没什么事。"行啊。"
【太好啦!跟我来~】
她转身蹦跳着往传送门方向走,尾巴一甩一甩的。他跟在后面,莫名觉得有点好笑。
她带他去的第一个world是个赛博朋克风格的街区,霓虹灯闪烁,雨水顺着虚拟的玻璃窗流淌。
【这里超酷的对不对!】
"确实不错。"他环顾四周,"你怎么找到这些地方的?"
【就随便逛逛呀~看到喜欢的就记下来(๑•̀ω•́๑)】
他们在街区里转了一圈,她时不时指给他看一些有趣的细节——墙上的涂鸦、角落里的小装饰、天空中飞过的飞行器。
【那边还有个隐藏房间,要不要去看?】
"还有隐藏房间?"
【嗯嗯,很多人都不知道~】
她带他穿过一条小巷,在一堵看似普通的墙前停下,然后直接穿了过去。
【快来~】
他跟着穿过墙壁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是个小小的屋顶天台,能俯瞰整个街区的夜景。
"哇。"
【很漂亮吧?】
"你怎么发现这种地方的?"
【到处乱撞就找到了哈哈哈(≧▽≦)】
他们在天台上站了一会儿,虚拟的雨声在耳边轻响。
"对了,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。"他突然想起来。
【我叫...唔,你可以叫我小猫~你呢?】
"嗯,那就叫我小蓝吧。"他想了想,也用了个简单的昵称。
【小蓝!好记(*•̀ㅂ•́)و✧】
之后的时间里,她又带他去了好几个world——一个漂浮在云端的城堡、一个长满荧光蘑菇的森林、一个复古的游戏厅。每到一个地方她都很兴奋,不停地打字分享她的发现。
他渐渐发现,和她聊天意外地轻松。她什么都愿意聊,从world的设计到游戏的玩法,从动漫到音乐,话题一个接一个,从不冷场。而且她的性格很温柔开朗,每句话里都带着那些可爱的颜文字。
"你打字怎么这么快?"他终于忍不住问,"还带颜文字的。"
【习惯啦~输入法自带的,用久了就快了(๑´ㅂ`๑)】
"自带的啊..."
【嗯嗯,很方便的~】
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几个小时。
"我该下了。"他看了眼时间,"明天还要上班。"
【诶,这么快就要走了吗(´;ω;`)】
"是啊,不早了。"
【那...明天还会上线吗?】
"应该会吧,晚上有空的话。"
【那我明天也上线!我们可以一起玩~】
"行啊。"他笑了笑,"那明天见。"
【明天见~(๑•̀ㅂ•́)ﻭ✧】
摘下头显,房间里的光线让他眯了眯眼。
今天遇到个挺有意思的人。
第二天晚上,他准时上线。刚进入游戏,就看到她已经在那里等着了。
【小蓝!你来啦~(≧▽≦)】
"等很久了?"
【没有没有,我也刚上线ヾ(•ω•`)o】
【今天想去哪里玩?】
"都行,你有推荐的吗?"
【有有有!今天带你去个超好玩的地方!】
就这样,他们开始了日常的world之旅。几乎每天晚上,他一上线就能看到小猫在等他。她总是很准时,而且永远充满活力,带他去各种新奇的地方。
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,他渐渐注意到了一些...奇怪的地方。
那是一个傍晚,他们在一个海边world散步。
"你为什么不开麦?"他随口问道,"一直打字不累吗?"
字幕停顿了几秒。
【我...比较习惯打字(•ω•)】
"习惯打字?"
【嗯嗯,而且我声音不好听...】
"怎么会,我觉得开麦交流会更方便。"
【唔...我还是更喜欢打字啦~这样可以慢慢组织语言(๑•̀ㅂ•́)و】
他没再追问,但心里有点疑惑。*打字组织语言?可她打字的速度快得根本不像在组织啊。*
还有一次,他们在一个解谜world里。
他正琢磨着一个机关,余光瞥见小猫在移动。
他突然注意到——她在移动的同时,头顶的字幕还在不停跳出来。
【那边有个有趣的装置~】
她边走边打字,动作完全不停顿。
【我们去看看!】
这...
他试着一边走一边打字。手柄的输入很麻烦,他只能停下来,调出虚拟键盘,慢慢戳字母。
可小猫能边走边打,而且还是长句子,还带颜文字。
她是怎么做到的?
还有一件事。
"你平时做什么工作的?"有一天他随口问道。
【唔~(๑´ㅂ`๑)】
【你呢?你是做什么的?】
"我问你啊。"
【今天天气真好呢~】
【小蓝你看那边的云!】
话题被岔开了。
他愣了一下,想再问,但小猫已经蹦跳着去别的地方了。
类似的情况又发生过几次。每次他问起她现实中的事——工作、居住地、年龄——她总是听不见似的,直接转移话题。
是不想说吗?
还是有什么不能说的?
不过...
算了。
他没有深究。VRChat里保持神秘感的人不少,也许她只是想把虚拟和现实分得清楚一点。
重要的是...
他看着小猫在前面蹦蹦跳跳的样子。
和她一起玩确实很开心。
VRChat里的人来来去去,能找到一个聊得来、愿意一起玩、每天都上线的朋友已经很难得了。
日子就这样过去。
他们一起探索了无数个world,一起在游戏world里组队打boss,一起在音乐world里听演出,一起在安静的world里发呆聊天。
小猫就像是他在虚拟世界里的固定搭档。每天下班回家,戴上头显,她总会准时出现。
有时候他会想,她为什么总是有这么多时间?为什么每天都能准时上线?为什么从不请假、从不迟到、从不提前下线?
但这些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。
他已经完全习惯了和小猫一起的日子。
那天晚上,他们在一个星空world里躺着聊天。
虚拟的银河在头顶流转,流星偶尔划过。
"小猫。"
【嗯?】
"你觉得...VRChat里最吸引你的是什么?"
【唔...】
字幕停顿了一会儿。
【可能是...能遇到各种各样的人吧】
【在现实里很难认识这么多有意思的人】
【而且在这里,大家都很真诚(๑•̀ω•́๑)】
"真诚?"
【嗯嗯,因为看不见彼此真实的样子】
【所以反而更容易展现真实的自己】
【不用担心外表,不用担心身份】
【只要...好好相处就好了】
他沉默了几秒。
"说得对。"
【小蓝你呢?】
"我啊..."
他想了想。
"可能就是想逃避现实吧。"
【诶?】
"现实太累了,工作、人际关系、各种压力。"
"但在这里...就只是玩而已。"
"很放松。"
【唔...我懂的】
【不过小蓝你已经很努力了吧!】
【每天工作那么累还能上线陪我玩~】
"也是多亏了你。"他笑了笑,"不然我上线也不知道干什么。"
【嘿嘿~那你可要一直陪着我哦(๑´ㅂ`๑)】
"好啊。"
虚拟的流星再次划过。
【对了对了,明天有个新world要开放】
【据说是个超大型的冒险地图!】
【我们明天去探索好不好?】
"行啊,几点?"
【晚上八点?】
"OK。"
【那就这么说定啦~(๑•̀ㅂ•́)و✧】
又是几周过去。
他们的关系越来越好,几乎到了无话不谈的程度——当然,仅限于虚拟世界里的话题。关于现实,小猫依然守口如瓶。
但他也不在意了。
这样也挺好的。
至少在这个世界里,我们是真实的。
那天晚上,他们在一个居酒屋world里闲聊。
【最近好像很流行讨论xp诶~】
小猫突然发来这么一句。
"xp?"他愣了一下。
【就是那种特殊的喜好嘛(•ω•)】
【我看论坛上好多人在聊】
【什么足控啦、恋物啦】
【五花八门的~】
"哦...是啊。"他有点尴尬,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
【小蓝你有什么特殊的xp吗?】
"我?"
【嗯嗯!我很好奇(*•̀ㅂ•́)و】
【感觉每个人都有一些特别的喜好】
【不过可能不太会说出来就是了~】
他的手在控制器上停顿了一下。
她怎么突然聊这个...
"我...也没什么特别的吧。"
【真的吗?】
【感觉小蓝你肯定有~】
"为什么这么觉得?"
【直觉(๑´ㅂ`๑)】
【而且你刚才停顿了一下!】
【肯定有对不对~】
"......"
他犹豫了。
要说吗?
这个癖好...会不会太奇怪了?
她会不会觉得恶心?
【没关系的~】
小猫的字幕跳出来。
【我不会笑你的(•ω•)】
【而且xp这种东西,只要不伤害别人】
【喜欢什么都是自由嘛~】
他深吸一口气。
算了,说就说吧。
反正只是虚拟世界,就算她觉得恶心,大不了以后不见面就是了。
"其实..."
他斟酌着措辞。
"我的xp...确实有点奇怪。"